家乡彝人爱烟锅

在家乡云贵高原滇中武定阿拉彝寨，一支普普通通的烟锅把彝人思念的情拉得很长很长，他们悠闲自得地聚在寨中央的那棵千年古核桃树树下，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抽着老草烟，那蔚蓝色的烟雾在眼前袅袅升起，然后渐渐地扩散开去。在那不老的日子里，每天依旧如此，每天家乡彝人们望着不老的太阳，每天家乡彝人们抽着醇香的老草烟，使他们的日子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。家乡彝人的烟锅可分为五种工艺风格，这五种烟锅就由我的亲人们展示着风采，他们不同年龄的人展示着不同风格的烟锅，那有滋有味地抽着烟锅的镜头，至今深深地定格在我的脑海里，每每回想起来时总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，一支普普通通的烟锅展示着家乡彝人烟草文化的博大精深，它是家乡彝人烟锅文化的一道亮丽缩影。在我记忆中的“阿普”（彝语：老爹），一辈子使用的是长杆烟锅，那烟锅头有鸡蛋般大，是用红铜铸就而成的，烟锅杆子有食指般粗而三尺来长，是用小黑竹节制作而成，而烟锅尾巴上套有一个翠绿的玉石作烟嘴。每天早晚和农闲的时候，特别是喝喜酒的欢乐日子里，那支长杆烟锅随身不离，似乎长杆烟锅就是他的尊严，似乎长杆烟锅就是他的灵魂，那时他就会在烟锅头里，足上一把揉碎的老草烟毛，用烟锅头逗着另一个抽烟人的烟锅头点燃，而后津津有味地抽了起来，那双眯缝的眼睛笑得更甜。那时他真正品尝到了老草烟毛的滋味，这杆长烟锅伴随他走完了苦短的一生，当他去世之后阿爸把长烟锅摆在坟墓前，让长烟锅在那边也伴随着“阿普”快快乐乐。在我记忆中的“阿芘”（彝语：奶奶），是个地地道道的山乡彝家女人，她一辈子没有走出过家乡那道封闭千年的山门，几乎在家乡那方天地里走完了自己苦短的一生，在她姑娘的时候不会抽老草烟，自从嫁给了“阿普”之后，自从生育了两男两女之后，“阿芘”就开始学会了抽老草烟，渐渐地烟瘾不亚于“阿普”的烟瘾，而她一生中使用的是短烟锅，这种烟锅袖珍而小巧，携带又非常方便，她时常把短烟锅插在围腰带里，每每想抽烟的时候，她从围腰带里拔出短烟锅，从羊皮烟袋里抓出了一丛老草烟毛，在往拇指大的烟锅头里足上烟毛，很多时候都与“阿普”燃烧的烟锅头一逗就点上了烟火，而后很有节奏地慢慢抽了起来，当抽出烟的滋味时，陶醉的“阿芘”就会闭着眼睛，唱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懂的家乡彝人烟锅摇篮曲。在我记忆中的“阿的”（彝语：阿爸），读过几年的学堂，在家乡那盘中大的天地是个识字人，还在阿拉大队里当过十多年的文书，在轰轰烈烈地“农业学大寨”的岁月里，他最远到过州府所在地的鹿城，每年进县城至少达十多趟，这样他在家乡彝寨里是个见过世面的人。在一次进县城的时候，他看见一个吕制的水烟锅，这种水烟锅在县城茶馆里是那些戴老花镜的人使用，“阿的”知道水烟锅是知书达礼的人用的，认为自己在家乡彝寨里也算得上是个知书达礼的人，于是买了这把水烟锅回家，于是给七山八寨的人家“断案”时就会抽着水烟锅，于是用这把水烟锅开始谱写着自己抽烟的历史篇章。在我记忆中的“阿乌”（彝语：大舅），在家乡彝寨里是个大木匠，村乡邻居建盖新房子都会请“阿乌”当木匠师。“阿乌”也很喜欢抽老草烟，但“阿乌”一生中抽烟用的是水筒烟锅，这种水筒烟锅是用竹子制成，选用长约80厘米，直径约8厘米的竹筒，保留竹子最下面的节子，把竹筒中间的竹节挖空，便成为一支一头密封的长竹筒。在距离底部约25厘米处挖一小孔，斜插一小竹管，并以铜片鎊口，形成烟锅，也就是点烟丝的地方，竹筒内装着水，上部开口处用于吸烟。抽烟时，将烟丝按在烟嘴上，一边对着烟丝点火，一边将嘴巴贴着水烟筒上端筒口猛吸，烟经过清水的过滤，去掉大部分尼古丁，使烟丝变得更加醇香爽口。“阿乌”一生就抽水烟筒，不论在寨子里帮人家做木匠活，还是到外寨做木匠活，他都会把水烟筒带上，当木活的工艺做得不精的时候，就会息下来慢慢地抽着水烟筒，他一边津津有味地抽着烟丝，一边想着木匠工艺的思路，当一袋烟丝抽完后，一套新的木匠工艺就在脑海里展示着，一座雕龙画凤的彝家民居就落成了。在我记忆中的“阿鸟”（彝语：小叔），也不知什么时候抽起了家乡的老草烟，而他抽烟用的是木烟锅。家乡彝人的这种烟锅，一律用清一色的木料制成，制作这种烟锅的木料是选用香疙瘩树根，这种烟锅从烟锅头到烟锅尾巴最长不过五寸，先把香疙瘩砍成烟锅形状，再用小凿子挖出烟锅头，最后用烧红的铁丝冲通烟锅杆，这就制成了家乡彝人的木烟锅。“阿鸟”一生就爱抽木烟锅，他劳作累的时候就会抽上一锅烟，顿时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，他一生谱写着木烟锅的历史，他一生抽着木烟锅走过辉煌的岁月。就因有了醇香的老草烟，就有了普普通通的烟锅，就有了家乡彝人多姿多彩的烟锅舞文化。当亲朋好友相聚时，当人与人之间恩恩怨怨时，只要用普普通通的烟锅抽上一锅醇香的老草烟，就会把所有的恩恩怨怨烟消云散，使他们亲如兄弟般地在家乡那方天地里和睦相处。一支普普通通的烟锅搭起了友谊的桥梁，一锅醇香的老草烟把家乡彝人思念的情拉得很长很长，五种不同形状的烟锅，正展示着家乡彝人烟锅文化的篇章，也展示出家乡彝人一幅浓浓的乡风民俗文化风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