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蜘蛛人”：行走在绝壁上的精灵

  “蜘蛛人”的双手。

  他们身怀绝技，时常应邀为游客表演飞岩走壁，那履险如夷的技巧，令许多世界著名的专业攀岩选手也望尘莫及。

他们不知道人寿保险，不知道一根保险绳具体能换几斤盐，可他们从来不曾在悬崖绝壁这个生死未卜的舞台上走失。每一次，他们都胸有成竹地在船头告别，然后张开四肢，像蜘蛛一样紧贴在悬崖上，手脚并用，跃身而上。头顶，险象环生；脚下，寒潭万丈。当最终抵达那光滑得只有燕子才能驻足停歇的岩隙间时，他们分明触摸到了燕王宫亿万年前的水滴石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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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，是格凸“蜘蛛人”，身着异彩，把超越生命极限的神圣之光，昭示给人们！

▲▲岩壁上翻跟斗

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有条格凸河，著名的格凸“蜘蛛人”就生活在这里。去看“蜘蛛人”表演，要乘船顺河而下，进入一个像东方凯旋门一样，可以装下40层楼房的格凸燕子洞。数十万只燕子不停地从洞里飞出飞进。“蜘蛛人”的表演就在洞两面的绝壁上进行。

船在洞左边的绝壁下停了下来，我们的目光随着艄公手指的地方寻去：只见两位身穿红色衣服的“蜘蛛人”在洞顶的绝壁上向上移动，就像两只精灵运动自如、身轻如燕。不经意间，走在前面的“蜘蛛人”从绝壁上翻了下来，同船的人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，我下意识地用双手蒙住了双眼，不敢再看。当我转过神来，发现是虚惊一场，只见“蜘蛛人”面对我们单手吊在绝壁上，用另一只手向我们致意。

“蜘蛛人”回身再次行走在绝壁上。我们悬着一颗跳动的心，屏住呼吸，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两个红点移动的地方。因为太高，我们已经看不清楚他俩是怎样走过的。攀过光滑的绝壁，他们到达洞顶的最高处，挥动着小红旗向我们致意。末了，他们又如履平川，迅速从绝壁上走了下来。

108米高的绝壁，“蜘蛛人”一个来回仅用了14分钟。

▲▲不同寻常的“蜘蛛人”

为我们表演的两位“蜘蛛人”，一位是披着长发的姑娘，另一位则是腿有残疾的中年男子。

女“蜘蛛人”名叫罗平，今年27岁，是老“蜘蛛人”罗发科的女儿、两个孩子的母亲。罗发科说，女儿从小就胆大，13岁那年，他领着她到格凸河燕子洞内100多米高的绝壁上去掏燕子粪做肥料。罗发科叮嘱女儿在绝壁下面等他，自己爬了上去。正在他起劲地拾着燕子粪时，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异样，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人影立在背后，吓了他一大跳，原来竟是女儿偷偷跟在他后面攀上了绝壁。此后，罗发科对女儿另眼相看，不时教她一些攀岩要领。

男“蜘蛛人”叫黄小宝，是罗发科的大徒弟，今年43岁。黄小宝3岁时患过小儿麻痹，两条腿已经萎缩。他学攀岩，主要是为了收集岩壁上的燕子粪和硝石，燕子粪用于种地，硝石可以做炸药，而这些正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最好挣钱的副业。黄小宝攀岩主要依靠两臂的力量，他的一只左脚只起到支撑的作用。黄小宝的双手关节已经变形突起，手指布满厚茧，有如鹰爪。攀爬崖壁掏燕子粪的难度很大，要求“蜘蛛人”的身体必须健壮，不过黄小宝却是特例，经过20多年坚持不懈的磨砺，他已成为优秀的“蜘蛛人”。

老“蜘蛛人”罗发科，苗族，现年65岁，攀岩绝技第六代传人。很久以前，格凸河的苗族先民将死者葬于悬崖绝壁上的山洞中，为此，就得有专人练成攀岩绝技，并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到本世纪初，格凸河一带只有三四人继承了先辈们的这一绝技，罗发科就是其中之一。他12岁随父亲正式学攀岩，是兄弟4人中唯一学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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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▲攀岩秘诀在哪里

专业的攀岩运动员要借助专业设备，如安全绳、锁套、岩石锥等，费很大力气才能爬上悬崖峭壁。格凸“蜘蛛人”并不借助安全绳，却能在悬崖峭壁上下自如，他们的绝技是怎么练就的呢？

在与罗发科的交谈中，他透露了四点攀岩秘诀。一是学功夫之初，要爬上爬下同步学。要上两步退两步，才能继续向上爬。二是认路。手抓之处、脚蹬之点要记住，上能上得去，下能下得来。久而久之，每一处攀过的山岩在心中自有一条路。三是不同形状的岩石用不同的身法攀爬。或手扒、或脚蹬、或头顶，总之，要找到最合理的着力点。四是身上出汗时绝对要停止攀岩。

当我问及学习攀岩的人要有什么特殊的身体素质时，罗发科说，只要在高处向下看时眼不花就行。“蜘蛛人”对世人惊叹的绝技似乎轻描淡写，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绝技绝非纸上谈兵，即便说了，一般人也学不会。

▲▲关于格凸攀岩的故事

在“蜘蛛人”身上，还有种种寻宝的故事。格凸河一带的绝壁上有很多常人不能到达的洞穴，因为有了“蜘蛛人”，这些洞穴就成了人们藏金放宝的地方。于是，便有种种版本的寻宝故事开始流传。

据说，当年罗发科的父亲急病突死，众人说其父攒的种种宝贝和一生累积的财富一定藏在某个山洞内。而罗发科则笑指燕子洞旁边的耳桶山绝壁上一洞穴说，只在其中得到一柄宝剑和一把刀。罗发科探遍格凸、长顺一带常人不能至的险洞，对于旁人所说的金银财宝，他只笑着摇头，并不申辩，让人浮想联翩。

据说，燕子洞顶上长着一种植物，当地叫“涟涟药”。将其磨成粉，弹到姑娘的身上，这姑娘就会与你成家立业，永远都不会变心，但这种药要自己到洞里采来才灵。于是，贫穷的格凸人就想练就攀岩的功夫到山洞采药，好讨个老婆，然而又有几个能行呢？